2025-09-05 09:57
前一阶段时间我在一个潜水群里发了一个“某某时间在人民医院高压氧科用5号方案对潜水员进行保养,有需要的可以去”的信息,结果在群里引起了争论。从争论本身看这是件好事,有不同境遇不同背景的人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一个问题,虽不能完全统一认识,但通过争论可以把不同角度的观点表达出来阐述的更清晰。借着这个线日在上海“潜水与高气压医学2024学术研讨会”的一个小文章进行了一些加工,分享给热爱潜水的朋友们,希望从不同的角度来讨论这个话题,也许会对有疑惑、有困扰的潜水员们有一点帮助。
典型减压病因有潜水后现明显的症状体征作出诊断并不难,而困扰医生和潜水员的是一些潜水后迟发的不特定症状,这些症状是与潜水有关还是其它原因所致,鉴别上确实有一定难度,除作常见的一些临床辅助检查进行鉴别外,多采取进舱减压进行诊断性的治疗,问题是一次性进舱治疗后症状改善并不明显,诊断存疑,接下来如何应对,目前尚无明确的规范和指引,针对这一情形,如何把一些措施做在潜水后出现迟发症状的前面,本文尝试性地进行了探讨。
减压病是由于潜水过程中的操作不当,致使身体组织内形成气泡而引起的一系列不适症状,其发生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个是机体在一定高的环境压力下持续暴露一定时间,使体内溶解有足够量的生理性惰性气体,另一个是机体周围的气压迅速并大幅度下降,以致超过生理性惰性气体在体内的过饱和溶解极限。
对一个疾病的诊断多数时候是按照既往该疾病诊断标准作出的,而有的时候疾病的发生发展并不是按书本写的过程来发生和演变,常常会有一些是不那么标准的演化过程,所以常看到对一些疾病会有新的认识,在诊断上也常会有新的内容加进来。
减压病也同样会有这样的情形。资料显示,微小气泡的产生并不能引起明显的减压病症状,虽还没有达到从量到质的程度,但一些轻微的不适可能与微小气泡有关。
潜水后一过性的不适症状,其产生可能多半是微小气泡引起的一系列非常复杂的炎性反应所致,一次这样的过程其造成的损伤很微小,机体在短时间内就能修复,多并不能引起严重的后果,这可能是认为微小气泡多不能引起减压病症状的依据之一,但问题是这一过程的多次重复积累,在机体尚未完全恢复时又会有新的损伤到来,从量向质演变,很可能累积造成明显损伤而出现症状,这极大可能是造成不典型减压病(迟发性的不特定症状)的原因之一。此种情形多见于经常潜水的潜水员。有的潜水员是潜水后有明显的一过性不适症状,过一段时间(潜水没回忆为数天或数周)后出现迟发的不特定症状,有的是长期潜水虽过程中回忆不起来明显的不适,但出现了肌肉易疲劳、关节易受伤的情况,所以,在除外其它疾病的情况下有理由怀疑是积累损伤致局部血液循环不佳所致。
减压病的发生为气泡所致,是一个过程的结果。为什么会出现不典型的减压病,我们先将不典型减压病也就是迟发不特定症状作为参照,向前审视潜水中、升水后都发生了什么。我们注意到,不少的潜水员在升水后有一个一过性的不适症状。据潜水员回忆绝大多数在升水后6小时内出现。头痛在一过性症状中最为常见,其次还有头胀、面颈胸部潮热发红、感觉累、肌肉酸胀疼痛、上眼睑胀感、颈后胀感、胸肺上部胀满感、皮肤感觉异常(痒、痛)、皮疹等等。有部分症状如头痛可由潜水中的3分钟安全停留期间延续到升水后。这些症状多持续时间不长,几个小时即会缓解,“睡一觉就没事了”,大多不超过一天。从后来的演变来看,一过性症状的这一特点会麻痹潜水员不去做后续的处理,有的会抱着侥幸心理认为症状已经消失就不会有问题,这些认知为后续可能出现的迟发症状埋下隐患,因为每一次微小的损伤都会是下一次大的损伤发生的基础。
无庸置疑的是升水后出现的一过性不适症状是气泡引起的复杂的炎性反应所致,因其一过性的特点,最易被忽视。迟发的不特定症状多在一过性不适症状的“数天或数周”后出现,从一过性不适到出现迟发症状有一段“无症状期”,这段无症状的时间长短不一,可能与每个人的敏感性不同有关。这一过程可推测是炎性物质沉积到血液循环不好的组织或这些组织本身就出现一些炎性反应,因为有炎症的存在,血液循环尚可以维持而不出现明显的组织缺血情况,炎症慢慢消退组织出现病理性改变,造成循环不良从而引起症状。这一过程也可以类比人体被蜜蜂蛰到后无菌性炎症的演变过程,一开始是明显的疼痛,后来过度到红、肿、热,这一阶段局部无明显痛感,反而有一种热呼呼舒服的感觉(可类比“无症状期”),再后来就是瘙痒(可类比迟发症状)。“无症状期”是否是微小气泡所致复杂炎症的一个特有过程,还是身体内在这一阶段产生了特有的镇痛物质,或者是其他原因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常见的迟发症状有疼痛(颈、肩、腰、腿、肢体关节,肌腱、韧带、筋膜等),坐卧不安、运动后肌肉很易疲劳易僵硬易损伤、休息难以完全恢复的疲乏、精神萎靡不振、不在状态等。因时过境迁,较少与潜水相联系,多延误诊治。
如果潜水后出现过一过性不适症状,或出现迟发的不特定症状慢慢自行缓解,未进行处置,过后仍继续原习惯的潜水,很可能小损伤积累叠加,达到一定损伤程度后出现明显的持续症状,不仅康复缓慢,再潜水时很有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减压病症状。
曲折的诊疗过程,几乎是不典型减压病的共同特点。资料显示在休闲潜水员中减压病的发病率不足1‰。潜水员们大意的认为休闲潜水员出现减压病的概率非常低。但绕不过去的问题是在正常情况下这些资料的收集,只有那些需要进减压舱治疗的潜水员才有机会被记录统计到,而那些出现迟发的不特定症状的潜水员多不在统计之内。因为他们意识不到与潜水有关,根本就没到高压氧科去就诊,所以,要充分认识这一点,即减压病的实际发病率要高于既往文献的记载。而减压病的发生也不都是违反了潜水的操作规程引起。所以潜水员和教练不但要充分认识传统观念的减压病发病率与实际的差距,也要认识到发病的过程也是千差万别。
不认识、不重视、忽视一过性不适症状,不做进一步的处理很可能是后来出现症状的原因之一。潜水员认识的减压病多是那些不到医院救治就会有危险的情况,这就不得不涉及到减压病的分类。在潜水医学中根据不同的分类条件可将减压病分为不同的类型,那些适用于临床诊疗的分类从休闲潜水员的角度看多半比较复杂繁琐,并不怎么实用。所以,从休闲潜水员的角度来讲,简单的分就是典型的和不典型的。
典型的是不管主观感受还是外在的表现,都会想到是减压病,需要马上救治的那种,不典型的可以说发病过程和外在表现都不典型,主要是主观感受和外在表现比较轻微,轻微到潜水员本身都易忽视、易被认为是潜水后的正常现象而多不在乎,待过一段时间出现一些不特定的不适症状,因时过境迁,这时的潜水员大多意识不到是与潜水有关而到颈、肩、腰、腿痛科或骨科、运动医学科就诊。这种情形虽目前尚没有准确的统计数字,但在经常潜水的潜水员圈内不在少数,甚至在偶尔潜水的潜水员中也有此种情形。
因症状不是潜水当时出现,多想不起来与潜水有关联。有的意识到与潜水有关,但爱于面子自己在默默的忍受,在一段时间内抗拒就医。有的是一脸蒙的游走在各疼痛科室,如潜水员不提供潜水经历作为医生鉴别的线索,面对这样的病人及检查结果,没有潜水医学相关经验的医生大概率也是一脸蒙、脑子里也是画魂儿,找不到病因,多半会给出五花八门的诊断,治疗也多是对症和理疗。而乱投医的结果是延误诊断,待诊断不明各种方法治疗无效后,慢慢警觉或某一契机突然联想到是否与潜水有关时,又心理怀疑、纠结、怕丢面子,犹豫不决是否去减压舱,往往延误治疗。
结果可想而知,如果是第一次出现不典型减压病的轻微症状,机体有了微小的损伤,在没能及时进减压舱治疗仅凭机体本身的修复功能,症状多可慢慢消失,但微小病理损伤基础已存在,这一情形在没有达到感觉阈值的情况下,平时潜水员多半是感觉不到不适的。只是在运动或潜水时感觉“状态不如以前”,会“感觉容易累”、“容易出现乳酸堆积”等。这一情形很可能为下一次更严重的情况发生埋下隐患。如果从此离开这一运动不再潜水,将不会有再患减压病这一担忧。
休闲潜水是一个非常愉快的极限运动,常常有潜水员说会上瘾,但在潜水实践中经常看到学习潜水的人很多,而比较活跃的潜水员并没有多少。我曾对部分潜水教练进行过初步的了解,他们表示,学了潜水拿到证后一年有一次以上潜水活动的潜水员大约在5%左右。各中原因有很多,其中潜水员出现轻微不适症状后,没有给予正确引导去及时的处理,多次小损伤积累成明显的损伤进而出现了症状,虽经过曲折的过程最终搞清楚原因后给予了处置,也多会产生畏惧情绪而从此离开潜水运动,这可能是潜水员脱落的原因之一。
潜水实践中经常可以看到潜水员很容易被潜水过程的刺激景象和潜水员们的热烈情绪冲昏头脑,在潜水中对危险视而不见,对潜水后的一些一过性不适症状采取忽视、无所谓的态度,不管不顾继续潜水,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所以提前对潜水员在潜水后可能出现的一过性不适症状给予正确的提醒、指导,是潜水教练的重要职责之一,这不仅不会影响教练的业绩,反而会有更多的潜水员跟随这样的教练,因为跟随知识面广的教练潜水会有更多的安全感、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这样也会使该教练的业绩稳步增长。
虽然有一些不典型减压病原因不明,但多数还是围潜水过程的不规范造成的结果。要作好预防,应在潜水前充分休息,避免在睡眠不足、脱水和饮酒。潜水中使用电脑表,注意深度、免减压时间、余气量的变化。中性浮力,面镜清好,适度保暖,量力而行,避免挑战,知道放弃。水下不要用力快速游动,3分钟安全停留后不要急着快速上浮,如当次潜水较深、有追逐鱼群过度换气、或已有头痛等情况,可多停数分钟后再缓缓阶梯样上浮。不要进行大深度长时间水下供气并脱离水肺拍照,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潜水后避免剧烈运动及登高。
一日内多次潜水的水面休息时间最少在一个小时以上。有过减压病者、年龄大者、肥胖者潜水时持保守策略。高氧潜水应是减少潜水后不适的措施之一。
保健在各类运动中已非常常见,如游泳、田径、球类、举重等,运动后多会推拿、理疗等保健、保养,甚至比较用脑力的下围棋运动员在必要的时候也要吸点氧,这多半是在从事这些运动过程中总结的经验和教训得出现来的一些应对措施。
回看休闲水肺潜水这一很有趣、令人愉快的极限运动,其保健理念还没有建立完善,潜水过后没有任何保健、保养的意识,大多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关注自身潜水后的感受和身体的变化,对一过性不适症状的态度是:潜水后的正常现象、忽视、不在呼、侥幸不会出大问题,认为症状消失了就不会有什么事等。
为预防迟发的不特定症状的出现,建议:如果在潜水中或潜水过后有过一过性不适症状者,尤其是在连续多日的潜水旅游后,对潜水过程是否很规范、很正常没什么把握者,可以进高压氧舱进行预防性的治疗。
为使这一措施更能够被接受,也就是说这一措施不是有病进行治疗,而是运动后的保健、保养,是将预防工作做在可能会出现的迟发不特定症状之前,可能更易被接受。
如果一个潜水员潜水后有一过性不适症状,很有可能会出现迟发的不特定症状,也就是有了可能是不典型减压病的情况,按以住的经验康复会比较缓慢。如果在没出现迟发性症状之前让潜水员去进舱治疗,不从经济上需要花费来讲,单从心理层面上考虑潜水员多很难接受,多半会认为“我潜个水,玩一下,又没有什么明显的减压病症状为什么要进舱治疗,有病的才去治疗,我看让我去治疗的人才有病”,甚至有不占少数的资深潜水员和潜水教练也有类似的看法。所以预防性治疗很难被广大休闲潜水员接受。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如果潜水员潜水中或潜水后有过一过性不适症状,为避免以后可能出现迟发的不特定的症状,可以去高压氧舱进行一下保养或保健,这在心理层面上对潜水员来说可能会更容易接受。
将预防性治疗措施改为潜水后的保养,在现阶段可能是更易被潜水员们从心理上接受的一个无奈之举。
所以,象其他运动的保健、保养一样,潜水旅游或出现一过性不适症状后要进舱保养。传播这一保健理念,养成习惯,避免迟发性不特定症状的发生,教练员要给予潜水员正确的指导,重要的是要提前告知如何预防,注意认清自身的一过性不适症状,克服出现症状后的否认、怀疑、犹豫、纠结、怕丢面子等心理过程,及时选择正确的路径求助。
经常潜水无症状的潜水员,尤其的经常潜水教学的教练员要有定期进舱保养的理念。有一过性轻微症状的潜水员建议进舱减压。 一旦潜水后有迟发症状要进舱进行诊断性治疗。
在这次会上我就潜水的一些问题请教了数位专家,他们认为,有些问题有争议,这不奇怪,这才是科学的态度,全部都是一个声音反而不正常。但业界在潜水这个问题上还是有共识的,即:进入水下就是医学问题(包括:水肺潜水、自由潜水、自由潜渔猎、水下橄榄球、水下典棍球等)。
进入水下多长时间,多大深度,多少次数、出水速度、出水后感觉怎样等等,要依据潜水医学的理论,从专业的角度由医生来评估是否需要进舱减压。当然,现阶段要对每个休闲潜水进行评估还行不通,但这注重保健的大方向是对的,可以作为一个思路继续探索。
目前可行的是让休闲潜水员有一定这方面的知识和自我审视的意识,一旦有疑问可以咨询专业的团队。目前“潜伺”这个平台给广大潜水员打开了一个了解专业知识、解答疑问、联系就近减压舱的窗口和渠道。
“潜伺”(Divers Health Service,DHS)做为大中华地区潜水医学的权威平台,被DAN CHINA指定为减压病救治专家团队,至今通过现场及远程指导救治了诸多危重减压病案例。其分支机构业务已涉及潜水电脑表的研发、潜水装备研发、各类潜水教学、潜水赛事安全保障、各类复杂潜水安全保障以及各类涉水运动的安全保障等。江南JN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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